便只有那被掀开的缝隙,吹着边塞的风,把光都吹凉了。
罗幼沅不知道自己在井底躲了几天,等到她把粗饼啃完,又过了数日,滴水未进的姑娘根本熬不了多久,她迷迷糊糊看着井壁上变化的光,下肢已经冻得没有知觉了。
寒露之后,霜降之前,边塞的冬进入了最难熬的时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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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睁眼,看到的是一张浓烈昳丽的脸,戴着头盔,正从灼目的光里渐渐靠近,井口被人掀开,霎时天光乍亮,来人如天降神兵。
那人把腰间的绳索拴在她的腰上,声音干哑,却挡不住的精神:“姑娘冒犯了,马上就有人拉你上去。”说完,他冲上方叫道,“拉。”
罗幼沅的目光黏在那张年轻的脸上,那是一张比她娘还要美貌的脸,眉目飞扬,一双眼睛似沙漠绿洲里的月牙湾。
她被拉着缓缓上升,从井口出来的时候眯了眯眼,受不住着刺目的光,嘴唇动了动。
一个留着山羊胡的老头儿冲了过来:“造孽啊,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罗幼沅拧着头,沉默地环视四周,她的家已经是断壁颓垣,胡杨树下的秋千断成了碎木,她的那碗长寿面还在院子里,不知道被人踩过多少次,碎碗中白色的面条已经成了泥,只有她爹买回来的大冬瓜,孤零零地滚在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