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好的厨子,长年累月这么做下去也废了。你若真去尝那御厨的手艺,头两回还觉得新鲜,多几次就没滋没味了。”
卢樟端着盘子想:“也是这么个道理,战场上就是这样,搁一招天天打,打到最后也废了,自己无所突破,敌人摸清底细,输得不要太快。”
“是这样。”叶昀看着他,笑了笑。
苏溪亭倒是一直没说话,直到卢樟一脸“被夸奖了挺不好意思”地端着菜出去,他将目光在叶昀脸上留恋了好一会儿,才问道:“你一个山野厨子,怎么对皇宫里御膳房这么了解。”
叶昀手里的勺子一顿。
他似乎在须臾之间,穿过岁月落下的重重迷障,回到了曾经的天光里。他不止一次对着满桌饭菜问:“你是怎么做到每天这么折磨自己的舌头还要表现得乐在其中。”
那人说:“身不由己啊。”
他好心去御膳房分享一些自己在厨艺上的心得,那些御厨却诚惶诚恐,吓得脸色刷白。
油在锅里逐渐滚烫,发出噼啪的响声,有一滴溅到了叶昀的手背上,眨眼间就变成了一小块红斑。
他听见自己说:“我怎么知道,还不是道听途说呗。原先在玉都当店小二,酒楼说书还调笑过。”
“哟,你还当过店小二,”苏溪亭“啧啧”了两声,目光上下打量,“真看不出来。”
苏溪亭没再继续问,叶昀自然也不会接着说。
他们之间似乎总有那么一点莫名其妙的默契,点到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