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昀把垂珠递到卢樟怀里,就这么顶着它走了几步路,脖子上全是汗,就跟披了个毛毯出来似的:“苏溪亭还没起?”
“苏先生还在睡呢,昨儿夜里也不知道他怎么了,劈了半宿柴火,把后院的柴垛子全劈完了。”卢樟抱着猫跟在叶昀身后。
“夏夜里躁得慌,你也别管他。”叶昀把桌上倒扣的凳子一张张往下放,“一会儿我去叫他,你先去厨房忙吧。”
现下一般早间都是卢樟掌勺,叶昀也乐得清闲,转身去了后院。苏溪亭房间的门关着,他就站在窗边,一手推开窗户,倚在窗边,随手摘下两片树叶冲床上那人扔了过去。
树叶犹如飞刀,把床边的纱帘划出了两道口子,然后一只手“腾”地抬起,两指夹住树叶,然后撩起床帘,一双眼睛还带着睡意,里面沁着潮气,眼下微微发红。
苏溪亭一睁眼看到的就是倚窗而立、正抱臂看他的叶昀。
夏日晨光璀璨,叶昀逆着光,一半身子漏在阳光下,一半藏在树荫里,他下颌有一片光,把他的皮肤照得极白,眉目如画,每一笔似乎都是精心雕琢,没有半寸失误。
一大早就看着这画面,着实冲击有些大,苏溪亭迷迷糊糊想,那个教过他几年诗书的人曾说,这世上有种人“我愿君子气,散为青松栽”,便是如松柏而立,周身气度似翩翩君子,干净得就像树梢的花、莲上的蝶。
他从前没见过这样的人。
苏溪亭知道叶昀长得好,可他也晓得自己长得好,皮囊而已,但就是叶昀骨子里那股闲雅温润,于他而言就像是驴子前头挂着的那根萝卜,让他渴望、期待、羡慕,甚至想要收入囊中,捧在手里看看,是不是真的那么吸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