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嘴,满口的沙砾。
他靠在棺材里大口喘息,手撑在头枕处,摸到一点细涩的触感。
拾起来看,是一封已经古旧泛黄的书信,火漆封缄,封上是端正的正楷,字迹稚嫩,比之七八岁的孩童一般,但一笔一划整齐庄重,可见书写之人的用心。
信封上仅四个字——
叶昀亲启。
第5章
山外青山楼外楼,西湖歌舞几时休。
宿醉醒来,简单洗漱,在家待不得片刻。春日盛,天还未亮,刚交五更,迎着还有些凉的风出门。
街上已然喧哗了起来,茶坊点起了灯,弦河上架着数座石桥,通着各街巷,袅袅的热烟沿着街巷腾起。
南北两市是一日最早热闹起来的,张家酒店、朱家肉饼、何家熟羊肉……还有搭着油布撑起来的小摊,水饭、熬肉、馄饨、索饼……一应俱全,都是早点铺子。
各种香气在清晨混杂一团,被春风撩动,瞬间盈满天地,人便是嗅着那股子逼人的食香,在梦里都得被勾得醒过来。
“南门豆腐北门虾,西门柴担密如麻,只有东门呒啥卖,葫芦茄子搭生瓜。”
市井小孩在街边玩耍起来,一大早就排着队混念着歌谣,一长溜跑远了,顾不得身后还在忙碌的爹娘,只几个一团、数个一群,倒是有朝气。
叶昀在院里站了会,然后去开屋里的窗户。
他住在北面吴桥至南门外下甸桥中间这一段,运河自此而过,河道宽窄相融,窄处颇有些意趣,隔着窗户就能同对岸的邻居说话,人都叫这一段“江南水弄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