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思就是山上有茂盛的扶苏,池里有美艳的荷花。”
“荷花我知道,扶苏是什么”
“一种松树,非常坚毅不屈,还用来指代俊美的男子……”
“哦。”宣婴和阿木同志背靠背,他们的头顶上有老厂子铁网上的树叶,并非少女的小厉鬼在咬着嘴唇上的茉莉香片。
阿木掉过头,伸手拉来了宣婴的胳膊,小厉鬼立刻趴在少年腿上装作认真地看书。
少年低着头,漆黑一片的发丝牵动着两颗不安的心,他的语气有点朦胧美,“哦什么。”
宣婴的脖颈和肩肘扭动了起来,指头妩媚地抚摸眉梢,瞎弄几下少年的衣服领子,脑子里面是他们第一次见面的风景。
那是一个三月里的春天吧,夜晚的月亮也是一样的柔情,阿木那天穿着一双劳动鞋,第一次出现在夜校门口,他是来帮忙接弄堂里的裁缝妹徐小英的。
其他裁缝妹半点看不起中药店的小学徒,撇撇嘴虚荣地指着他的布鞋说:“穿这种鞋可别进教室找我,咱们厂的男同志连打乒乓球都不叫他吧,年轻同志开始要注意形象啊。”
宣婴倒不至于看人下菜碟,他上去就热热闹闹地打招呼了:“同志,你是柳爷叔的亲戚啊!我叫徐小英,你叫什么?”
阿木低下头,个子很高瘦也很懂礼貌的样子:“你好,同志,我叫阿木。”
“阿木同志!”
“嗯,小英同志。”
宣婴一直并不是个很成熟,他是个无论跌倒多少次都很跳脱的性子,他的孩子气还会被对方身上这种一板一眼的特殊气质吸引,所以他总是抓住机会逗阿木变脸。
比如上次夜校班一群女同志穿着厂里上班发的排球服,大家当时在门口踢毽子,跳绳子,隔着黄埔区旧自来水厂的铁丝网贴着白色印刷墙,阿木就站在墙根子后头,胳膊里夹着一本前苏联小说,目光呵护他,又疏远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