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刚才靠近过来的身子转眼之间离开。
沈选受到影响的心脏不由自主地空了一下,着了魔一样侧着头追逐这点香味,他还皱起眉面带挣扎地看宣婴。
宣婴想将手指点向他的眉,沈选这一次赶快躲开了, 垂着的右手紧紧反攥住了这个男鬼。
宣婴低头笑了一声,像亲眼看见谁终于自愿下地狱了,他这满头白发也尽是超越某人整整一百年的心机深重。
这个相当会唱戏表演的嗓子,还对他学起了以前在人间看见过的做派神韵。
“哟,你弄疼我了,少爷, 小的刚才不就是给您唱了一支《牡丹亭》,您怎么就动手动脚呢?”
”看您正人君子,一表人才……难道,您还想听我唱点别的?”
“可怎么办?我早已经入土为安, 只配躺在棺材里的死鬼身体与世间任何冤魂都无异,而我身子里那种已经死去太久的气味闻起来,也完全没有活人的鲜活,只有腐尸阴魂的不干不净,这样你也愿意给我穿戴红妆,进墓合葬,听我唱曲吗……”
沈选看着他,听男鬼用阴湿香艳的语调将100年来那场民国约定说出来,他想到的都是宣婴身上的疤痕,总是一睡就醒不来的噩梦,还有纸扎人伤心也会流泪的白色瞳孔。
宣婴在唱的,不是戏文,是过去,也是现在。
他小心翼翼地等,是因为他一直希望眼前的“少爷”能出现。
宣婴舔着湿润的柔软嘴唇,不由自主觉得口中变干了起来。
沈选看了多想告诉眼前这个男鬼,你很好,是我从不敢好好看你的眼睛,因为我是那么在乎你这轮悬挂在心上的明月,但我在明月面前总是像个胆小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