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惜瑶同安安睡在里间,秀兰在外间撑了张床,比不得在荣喜院的时候舒服,却也不过再熬个十来日,待柳惜瑶送去了贺家,她也就能回去了。
前两日柳惜瑶几乎不曾出门,将自己缩在床榻上,连饭菜也未用多少,到了第三日夜里,她忽然从床上下来,朝安安递了个眼色。
安安愣了愣,但很快便反应过来,忙守在帘后朝外间已是躺下的秀兰看去。
柳惜瑶则来到桌边,点了灯,拿出纸笔。
她眼睫低垂,眸光黯淡,强让自己忍住胃里一阵阵想要涌出的酸液,用那包着指尖的手,颤颤地写下了一封要送去成都府的信。
六年了,哪怕母亲离世,她也未曾动过这个念头,可如今,她似乎没有办法了,真的没有办法了。
她不知这封信能否交到柳家手中,也不知外祖母或是她的亲舅父看到,会不会施以援手。
总归,她没有法子了。
秀兰不允柳惜瑶踏出院子,她便帮安安寻了个借口,说是她前些日子借了慈恩堂的书,务必得在这两日还回去。
秀兰识的字,看到是卷游记,狐疑道:“慈恩堂不都是些佛经么?”
柳惜瑶神色恹恹,哑着声道:“秀兰姐姐若是不信,可以随安安一起去,或是帮我们去还也行,将这游记直接交给管事的王伯便可。”
秀兰自是不会离开,且一想到慈恩堂管事的确姓王,安安又这般憨傻,应当不会生出何事,左右不过一卷游记,便点头让安安速去速回。
安安一路小跑到西角门去寻阿福,在看到阿福时,她直接跪在了他的身前,狠狠咬着唇瓣,似要将那唇瓣咬出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