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惜瑶不由微愣,要知这三年来,不论她与母亲过得再累再苦,母亲也从未问过这样的话,今日骤然提起,这让她心里乱,却还是强撑着朝母亲温声道:“错不在娘亲,女儿何故要怨?”
柳茹闻言,终是忍不住落下泪来。
妄她自傲一生,纵是离开赵柳两家,也绝不肯低头,可眼看油尽灯枯之际,她到底还是生出了一丝悔意。
“可若当初不是娘执意和离……我的瑶儿何故如此啊……”
她的瑶儿这般懂事,这般秀丽,在这个十二三岁,本该充满朝气与明媚的年纪,却因她的执拗而困在这狭小昏暗,暮气沉沉的一方牢笼中。
“我……是不是当真做错了?”
柳茹双眼无神,眸光不知在看向何处,只不住垂泪,而她这一声说得极低极轻,让柳惜瑶也跟着湿了眼睫。
三年前,十岁的柳惜瑶已是到了能够明辨是非的年纪,在父母和离的这件事上,她心中自然生过怨气,可这份怨气从来都不是因柳茹而起。
其实早在儿时,她就听说过有关父母相遇相知的故事,在当地,那曾经还是一段佳话。
那时的赵家,只是一个在青羊宫外摆摊卖文房四宝的小贩,若不是母亲去上香时意外露出真容被歹人惦记,给了父亲出手相救的机会,恐怕他们此生都不会有任何瓜葛。
而柳家虽只是世族的一个旁支,早已不复往昔的辉煌,但外祖父年轻时曾明经及第,本可入仕为官,却选择回乡设立私塾来教书育人。数十载孜孜不倦地倾囊相授,让外祖父在当地颇具名望。在母亲还未及笄时,上门说亲者已不在少数,然而真正让她动了情意的唯有父亲。
那时的父亲容貌清俊,举止端方,对母亲又有恩情还不求回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