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令窈垂着眼,手指以柔克刚,推开他抓着自己的手腕:“那春娘呢?”
春娘便是裴则逸房中那个怀有八月身孕的妾室。
她主动提起春娘,裴则逸有些惊讶,随即不无欣慰道:“春娘自是与你一同走。”
那女人腹中怀了他的儿子,贤王府的血脉绝不能在此断绝。
有朝一日,势必要让他的子孙杀回京城,将原本该属于他的一切都夺回来!
他松开手,改抓为抚,柔声道:“我家夫人,当真最识大体。”
“那春娘诞下孩子后,我的人会找个机会,把她……”他眼中寒光一闪,比了个斩首的动作。
“届时,你便是那孩子唯一的亲娘了。”
“窈儿,那孩子便交给你了,他是我贤王府最后的希望,你一定,要把他好好养大成人,为为父报仇!”
许令窈听完,不知自己是以怎样的自制力克制住,才没有嗤笑出声的。
她面上仍然是那副柔弱温婉的笑容,牵着裴则逸的手,引他到桌案边坐下:“夫君,我省得了,窈儿必定不负夫君所望。”
“你我夫妻,临别之际,来不及饮酒践行,便以此茶相待吧。”
说罢,抬手分别倒了两盏茶,自己举起一杯,美目如秋水,盈盈望着裴则逸:“夫君,请。”
听她如此说,裴则逸心中亦是感慨良多。
他端起桌上剩下那方杯盏,一饮而尽:“得爱妻如此,我裴则逸夫复何求!”
凉爽的茶水入喉,周身暑热顿时疏解不少。
既已是生死离别之时,裴则逸忽然便释然许多,也将一桩陈年旧事说与她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