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了,乖,是我不好。”
他微微阖上眼,思考着自己的遗言要说些什么。
玉儿不必交代,她自有裴元斓代为筹划,那人如今坐在那个位置上,说不定会比自己这个做父亲的思虑得更周全些。
最后的话,他只想留给他的卿卿。
然而这一生太短,他还有许多的话想说与她听。
想同她说对不起,京城那一年的初雪,他错过了与她同看;可今日已然说了太多对不起,他不想阮笺云回忆起他来时,只能想到自己对她的坏。
想同她说爱,可又难以启齿,怕她也对自己有情,怕这份来自死人的爱会困住活生生的她。
想说往后你好好的,照顾好自己,然而舌尖却似千钧相抵,难以出口。
都怪他,害得她以后的路要自己一个人走了。
就在他难以抉择之时,忽听见阮笺云低低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消了。”
“你别死,裴则毓,”一双柔软冰凉的手捧住他的脸,似有咸涩的液体掉进了他的唇,点在舌尖上,勾出一点悲戚的味道,“你欠我很多,还没有还。”
裴则毓想点头,想说对不起,想说好,但意识逐渐沉重起来,宛如暴风雪席卷,将他裹挟。
什么都做不到,于是只能朝她勾了勾唇角,露出一个苍白温柔的笑。
见他薄薄的眼皮一点一点覆下来,阮笺云内心是从未有过的惊惶恐惧。
她不敢动他,怕加剧他的痛苦,便只能贴在他耳边,强忍着眼底装不下的泪,小声地、固执地、一遍又一遍地喊他的名字。
前方逐渐亮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