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则毓倒在树下,脸色是触目惊心的惨白,双眼紧闭,了无生气。
他后背抵着树干,有汨汨的暗红色不断涌流出来,很快便沾湿了两人的衣襟。
阮笺云抖着手将他扶起来,靠在自己怀中,饮了水唇对唇地给他渡进去。
等那人喝够了水,唇瓣稍微湿润柔软一些了,才吃力地将他翻过身来,给他清洗背上的伤口。
那只残箭插在他肋间,划出一道狭长的伤口,皮肤下鲜红的血肉被翻开,肌理分明,狰狞无比,光是看着便让人觉得痛,更别说是亲身经历了。
然而裴则毓一路上,面上一丝异样也不曾露过,更别说叫唤一两声了。
他还是这样,有心瞒着她的事,一件也不会让她知道。
阮笺云忍住眼底的酸胀灼热,咬着牙,仔仔细细地将那道伤口冲干净,又撕下一片干净的衣裳下摆,给他包扎伤口。
这里太明显,她怕被追兵发现,又吃力地将裴则毓的一条手臂移到自己身上,半拖半撑着他往别处去寻藏匿之所。
万幸不远之处有一块巨石,巨石里有些空隙,将将能够容纳两人躲进去。
刚躲进去,便听凌乱沉重的脚步声纷至沓来。
“他受了伤!跑不远的,定然就在这附近!”
阮笺云捂住自己的口鼻,大气都不敢出。
巨石有一些缝隙,透出了外面粼粼的碎光,她借着这微弱的光,看见裴则毓浓长的眼睫轻颤了一下。
随后,那双美丽的眼睛缓缓睁开。
阮笺云有些惊喜地看着他,赶忙要拧开水囊给他喂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