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此刻,对面那个小小的女童不仅面无惧色,缓缓从内室走出来,甚至还敢抬眼与他对视。
她风轻云淡道:“没什么意思。”
说罢,又抬手指了指裴琢:“我一个人待着,平日缺个说话的伴,恰好她病了,就陪在我身边养养,等病好了,再走不迟。”
“等她好全,你们要走,我绝不再拦。”
时良闻言,想也不想便要拒绝。
开玩笑,让小主子待在她身边,那和自投罗网有何区别?
裴琢还睡着的时候,他出去抓药,不经意间便从医馆伙计的闲聊中得知了眼前人的真实身份。
此女姓裴名珑,正是如今江南遮天蔽日、说一不二的贤王裴则逸目前唯一的独女。
因着打娘胎里出来时便有先天不足之症,所以并未随行贤王御驾亲征,而是在此地休憩静养。
好死不死,就被他们给撞上了。
但听那伙计议论,这裴珑虽是独女,却并不受贤王喜爱,甚至有些厌弃。
说是因她性子孤僻,个性又古怪,完全不似别家女儿那般乖巧懂事,从她身边并无父母陪伴,孤身一人带着仆从来此处静休,便可见一斑。
而且,她很快便不是独女了。
据说贤王的妾室中,已有人怀胎七八月余,偷偷找来郎中瞧过,说腹中怀的是个男胎。
既如此,眼下这女童扣住他们,意欲何为?
莫非是已知他们身份,想要将他们献给裴则逸,当作一个重获宠爱的投名状?
裴琢能感觉到时良身体肌群的鼓起,似乎是在蓄力,仿佛一头预备突围的豹子。
可外面有这样多人,就算时叔三头六臂,想从这里走出去,只怕不死也要脱层皮。
况且,还有一个羸弱的自己在。
她内心挣扎了片刻,终于下定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