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相旬反得突然,这条情报还是一个指挥使酒后失言,被他从前安插在东南军部里的人听见,才秘密打探到的。因着情况危急,又怕半途被人截获,只能通过飞鸽传书送来,为此还几乎折尽了他曾经埋下的暗桩。
此时那只雪羽赤喙的鸟儿就站在窗台,歪头看着他。
字条要塞在鸟爪上系着的小筒里,因此并不大,只能尽量写下关键信息。
眼下贤王及其余党应当已经抵达东南地界,接下来想必就要对东南各地进行一番清洗,排除异己,重整势力。
那杨相旬在东南盘踞已久,根基深厚,其下军队与他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他一反,底下人便纷纷倒戈,即便有忠心朝廷的人,也早在风声还未传出去之时便被狠心灭了口。
可以说,如今的东南,已彻底沦为贤王的大本营。
王师不久前才与叛军鏖战完,目前大部分仍处于西北地界,即便赶来也需要时间,远水解不了近渴。
而上一个被贤王党占据的城池,离宁州只隔了一个县。
情况不妙。
裴则毓当机立断,吩咐时良打点行囊,准备送阮笺云和裴琢北上去京城。
如今只有裴元斓身边,才是最安全的。
陆信也在京城,他不必担忧阮笺云的安危。
时值深秋,冷夜阒寂,寒星如银。
阮笺云睡得不熟,被裴则逸从睡梦中唤起时,见着他不同寻常的肃然神色,很快便清醒过来。
“出了点意外,”裴则毓眉目冷凝,嗓音却依旧是温和的,手上细致地替她将斗篷上的云扣系好,“你和玉儿去京城,暂且避避风头。”
他没与阮笺云交代发生了什么事。
“你呢?”阮笺云敏锐地抓住他言语里的漏洞,下意识地蹙眉问他,“你不与我们同去吗?”
裴则毓不答,只温和道:“你们先走,我随后就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