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的怨气和心结,他自然是知晓的。
可是归根结底,这怪不了阮笺云。
若非他当初蓄意逼迫,又怎会让她狠心舍下刚出生的孩子,孤身一人远走他乡?
如今想来,他亦是有愧。
只是暗自思索着找个时间,同裴琢讲清楚当初的实情,让她知晓,阮笺云不是故意抛下她的。
想必那时,她对阮笺云刻意的逃避也能有所缓解。
他站在原地,目送裴琢的小身影消失在巷子尽头,才转身进了宅子。
只是甫一进门,便见时良一脸严肃地立在旁边,双手呈上一封密信。
“主子,西南急报。”
裴则毓垂眼看了那信片刻,夹在指尖,淡淡丢下一句“到书房来”。
待时良将周遭下人尽数遣散,又关紧了门窗后,才将信件裁开,取出一张特制的信纸。
信纸雪白,上面未书一字。
裴则毓将那信纸拎至烛火上,耐心等它烘烤了片刻,才看到一行墨蓝的字迹自纸上缓缓浮现。
“贤王蓄养私兵,疑有谋反之心。”
贤王,便是六皇子裴则逸的封号。
说来也好笑,这个“贤”字,是当初阮贵妃用命帮他换来的一个封地,也暗含了成帝对裴则逸的苦心忠告:辅佐新帝,安守本分。
哪知这才不过五六载,裴则逸便已按捺不住,蠢蠢欲动着要生事了,哪里堪配一个“贤”字?
裴则毓一边想着,一边漫不经心地将看完的信件递到烛焰上,任火舌顺着边角将整张纸吞没。
烛光跳跃间,有些许灰屑掉在了他的手上。
待取了巾子清洁完手,才慢悠悠抬眸看向时良:“京城那边可知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