赌自己手中能留住她的筹码,到底有几成。
面上看着平静,实际心里却是没底的。
她当初那么决绝,能选择舍弃孩子,一个人一走了之,可见这孩子的存在并不会阻碍她的脚步半分。
但如今呢?
她见过裴琢之后,当真还能如从前那般干脆割舍吗?
喉头微动,薄薄眼皮掀起,将她蹙起的眉尖收归眼底。
心下微不可察地松了一口气。
至少她在挣扎,在动摇。
那就说明并非全然没有希望。
于是复又垂下眼,静候她的发落。
良久过后,阮笺云终于动了。
她身子朝里侧挪了挪,连带着躺在她怀中的裴琢也随之靠过来,给外侧床榻留下了一个恰好够一个成年人侧睡的空间。
做完这一切后,才颇不耐烦地朝着裴则毓投去一眼。
杵在那里干什么?还不赶紧上来!
裴则毓呼吸一滞。
胸腔里霎时涌起滔天的狂乱欣喜之情,他唇角不可自抑地勾起,立刻无声熄了烛火,轻手轻脚地上了床榻。
动作之迅疾,生怕下一瞬阮笺云就后悔了似的。
阮笺云早在他吹熄烛火的那一刻便阖了目,原因无他,只是怕让本就不虞的心情愈发雪上加霜。
也不知裴则毓那双眼睛是怎么长的,猫瞳一般,在黑暗的夜里也亮得惊人,如同水洗过一般的雪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