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裴琢看得清楚,那人身上穿的,分明是与竹夫子如出一辙的浅粉衣裙。
满腹疑惑涌上心头,她正想挣开时叔的手去看个清楚,却见爹爹云袖一挥,径直将卧房的门阖上了。
再想追上去,随后却有侍女迎上来,带她去净面洗漱,准备安睡。
接下来,一连三日,她都不曾见过爹爹和那女子的面。
白日里,她听着书孰里众人疑惑竹夫子的去向时,如坐针毡,眼睛只敢规规矩矩地盯着面前的书册,生怕被人瞧出自己有何异样。
埋藏在心底的这个秘密,犹如一道不知何时会劈下的雷鞭,叫人寝食难安。
眼见着再拐过一道墙便是桐花巷,裴琢暗暗下定决心,今日一定要向爹爹问个清楚。
深吸一口气,跨过宅院的门槛,便要直奔书房而去。
然而在看到庭院里正沏茶喂鱼的那人后,忽地停住了脚步。
“回来了?”
裴则毓头也未抬,平淡道。
他姿态闲适地倚靠在躺椅上,朝着裴琢微抬下颌:“酸梅饮在案上,老规矩,依旧只一碗。”
仿佛一切如常,倒叫裴琢满腹的心事无所适从了。
她捏了捏衣角,踌躇地走到案边坐下,抱着凉爽的酸梅饮,却难得地没有胃口。
“爹爹……”嗫嚅着唤了裴则毓一声。
那张与屋中人越发相像的小脸纠成一团,眼底的困惑和不解几乎满溢而出。
裴则毓垂眸看了她片刻,无声地叹了一口气,大手揉了揉她的发顶。
眼前的小人是自己亲手带大的,他怎会不知她想问自己些什么?
但他也不知该怎么同女儿解释,她故去的娘亲死而复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