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晚,她梦到了娘亲。
娘亲穿着素色的衣裳,面容模糊不清,却依旧能看出眉眼是温柔含笑的。
只不过这一次,娘亲手里提了一盏灯。
光晕淡淡,驱散了一夜的黑暗。
—
翌日不到五更,裴琢便已经醒了。
昨夜的梦,此时再想记起来,已经有些困难了。
但这次不比从前,以往她醒来后,梦境里的“母亲”,在她脑海里只会留下了一个淡淡的轮廓。
然而今早直至裴琢用过早膳,她还仍然记得娘亲身上的清香,还有拥抱她时,臂弯里温热干燥的触感。
因着这份留痕的梦境,裴琢心情很是愉悦,连带着脚步都轻快起来,一蹦一跳,仿佛一只雀跃的小鸟。
桐花巷的青石板一路响声泠泠,如溅碎珰。
裴琢今晨起得实在太早,到书孰时,甚至是头一个来的学生。
但比她来得早的,也还有一个人。
那人穿着青白的衣裙,青丝低挽,只在发间插一根木钗,此时背对着她,正在洒扫庭院。
听到动静,回身看过来。
见到是她,沉静的面上闪过一丝讶然。
将洒扫的箒彗顺手搁在一旁,微微俯身,笑吟吟地看向她:“早。”
裴琢见她笑意温和,也不由得弯了弯眼睛,乖巧回一声“夫子早”。
昨日一面匆忙,如今离得近了,她才发觉眼前女子的左侧裙摆上,用青线绣了一丛葱郁的绿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