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既已决定要离开,他连表面的姐友弟恭都懒得再维持,索性直接暴露了原来面目。
裴元斓面色不变,将他的话如数奉还:“这便不劳陛下费心了——你如何能保证,玉儿会愿意跟你走?”
归根结底,裴琢是天家精心浇灌出的金枝玉叶,若执意将这盆矜养的花朵移到民间,难说会不对她产生影响。
她不信裴则毓真的舍得。
“那便让玉儿自己选。”裴则毓声音淡淡。
如此,她总该无异议了罢。
裴元斓的确没再说些什么,只是将于守忠唤进来,让他将裴琢找来。
裴琢不一会便站到了两人面前,见他们均是一副严肃的神情,有些疑惑地歪了歪头。
“玉儿,”裴则毓伸手将人招近来,温声问她,“爹爹想去你娘亲长大的地方看一看,你要同爹爹一起吗?”
裴元斓闻言,猛地转头看向他。
无耻!她暗自咬牙。
这人居然拿阮笺云做筹码,一并压在自己身上。
裴则毓对她似要吃人的目光视而不见,只是温柔地看向裴琢:“乖,爹爹不逼你,你自己选。”
裴琢立刻道:“那我同爹爹一起!”
对于这个从来只出现在爹爹口中的“娘亲”,她一直都是充满好奇的。
如今终于有机会亲去探索关于那人的事,当然毫不犹豫答应。
裴则毓并不意外她会做出这个选择。
但他面上并未露出笑意,只是摸了摸女儿的头,认真道:“若是你要与爹爹同行,会失去很多。”
“宽阔的宫殿,华美的衣裳,还有无微不至的女使……”
她会失去一个公主的身份。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