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缓缓走近内室,垂下眼,没什么情绪地望着龙榻上苍白的男人。
“太医的话,你都听到了吧?”
裴则毓指骨抵唇,咳嗽了一阵,方才缓下声音:“朕知道。”
太医说了,若他再像如今一般操劳,只怕撑不过一岁光景。
但若是能放下政务,细心调养,再撑个十年八年,也并非不可能。
听到这个结果,裴则毓并不意外。
如今这场面,不可否认,有他故意为之的因素在。
既无愧于这座山河,他便能放心地撒手人寰,去奈何桥畔追她了。
只希望转世投胎的人太多,她还没来得及入轮回,能再多等他一阵。
裴元斓冷笑一声,不咸不淡地评价他:“装什么情种。”
人活着的时候,不见他真心对待几分,如今死了,倒是摆出一副痴情的样子来了。
若重来一遭,她坚信,在皇位和那人之间,裴则毓一定还是会选择皇位。
如今的后悔,也不过是后悔当初没将人瞒住罢了。
裴则毓闻言眉梢都未抬一下,仍旧一副淡漠的神情。
“这不正是你期待的吗,”他反唇相讥,“皇姐?”
裴元斓对他的话恍若未闻,只是将目光投向殿外,叹息一声:“那丫头,还那么小……”
话毕,转过头来,幽幽看着裴则毓。
“你忍心让她先没了娘,再没了爹吗?”
方才小姑娘的眼泪犹在眼前,即便她极力掩饰,可终究也只是个小孩子,眉眼间的恐惧是藏不住的。
裴则毓垂眉敛眸,不应她的话,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