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开口时,声音是令人心惊肉跳地喑哑。
“……我选好了。”
……
裴元斓面上冷肃依旧,声音沉沉地辨不出情绪。
“你确定?”
阮笺云此时正在绞干湿帕净面,闻言,只是沉默地垂下眼。
她已然下定了决心。
等她回到桌边,便见裴元斓递来了一双银箸。
她言简意赅:“先用膳。”
阮笺云没有拒绝她的好意,接过银箸,夹了一块已经多月未曾碰过的枣泥拉糕。
从前不碰,是因觉这糕点太过甜腻,在喉中将融未融,哽得人难以下咽。
而今心中大石落地,便忽然生出了无尽食欲,好似昏睡五百年后一朝醒来的饕餮,胃口大开,能生吞天地。
甜的,咸的,素的,荤的……百无禁忌。
等她停箸时,竟比往常一日总共进的还要多些。
裴元斓陪她用完这一顿早膳,便准备离开。
临走前,看了她一眼,淡道:“身体是你自己的。”
“就到这里罢,”她微微侧头,朝阮笺云投去最后一眼,“不必相送了。”
阮笺云便依言停住了脚步,当真立于殿前,静静看着那道木兰色的身影坐上步撵,逐渐消失在宫墙尽头。
她又在原地立了许久,才转身回殿。
裴元斓看出来了。
看穿她所谓的“食不下咽”,不过是隐晦的自虐罢了。
愧疚和悔恨,无时无刻不萦绕在她的血液中,如跗骨之疽,深刻而难以磨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