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人再也维持不住面上的平静,眼神如淬了冰棱,是令人看了骨底发寒的森冷。
“咳咳,咳……”
成帝脸色涨红,死命地抠着牢牢掐在脖间的那只手,鼻翼急促地翕动着。
他一边咳,一边断续笑道:“你要…弑父……吗?”
若是先皇的遗体,颈间多了一道束缚的红痕,日后被有心之人发现,只怕裴则毓的帝位不会坐得很安稳。
这就是他身为一位君王,送给继承人的最后一份大礼。
成帝语气之中激将意味明显,裴则毓却并未受丝毫影响。
他手上力度越发收紧,垂眼看向成帝时,眼神如同在看一具尸体。
窒息带来的压迫感越发骇人,察觉到他力度并未松懈,成帝意识到他是认真的,眼神中终于也染上一丝恐惧。
他徒劳地张着口,似乎想要哀求。
然而下一瞬,一道清脆的骨骼断裂声响起。
“咔吧”。
未被说出的话语尽数被吞没在喉间,成帝睁着眼,身子一歪,软软地滑倒在明黄的锦被间。
裴则毓收回手,拿过一旁时良呈上的锦帕,漫不经心地擦了擦。
他转身离开,平静温润的声音在大殿内回响。
“陛下梦中窒息,救治不及,龙驭上宾。”
身后卢进保深深跪服在地,伴随着一众宫人山呼“恭送陛下”的嚎啕呜咽,撞响了后山的大钟。
钟声恢宏,深沉空灵。
—
裴则毓走回东暖阁时,膝下骤然一软,险些跌了一个踉跄。
“主子!”
时良一惊,立刻出手将他扶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