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确的道路,早已存在于她心中。
但割舍二字,如钝刀割肉,仅是心头假想,便足够牵扯出绵长拉丝的痛楚。
不断有水意自脸颊滑落,如同断了线的珠子,砸在裙摆上,一点点渗进布料,甚至连皮肤都察觉到滚烫的濡湿。
这种刎心般的痛楚,令阮笺云莫名感到一阵惶恐。
仿佛一种无名的毒,深深种进了她的骨髓。
除非刮骨疗伤,否则药石无医。
但也是在这真摧枯拉朽的痛苦中,阮笺云忽得感到一颗心平静了下来。
她其实早已做出了选择,不是吗?
刮骨之痛,不过须臾之间。
人生百年,她还有数十年的余生去疗愈这种伤痛。
正因她听从了阿娘的话,从心而为。
所以哪怕因此而痛苦,也无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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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笺云离开前,往殿前的功德箱里投了一枚铜板。
那给她送热茶的小沙弥正巧撞见这幕,连忙喊她:“施主,您还没有上香。”
“不必了。”
阮笺云回头,冲着他轻轻一笑。
这一枚铜板,是她来还母亲的愿的。
那小沙弥无法,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走远。
雪开始化了。
日光如同一层薄纱,柔柔地覆盖在她身上。
雪地里,她身形单薄如纸,脊骨却笔直,似寒竹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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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府时,已是暮色四合,夜云低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