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则桓走近榻前,看着那被褥下的一团凸起,心底情绪异常复杂。
这么多年来,成帝的偏爱,并非无声。
比起旁的兄弟,他的确更在意自己这个太子,也对自己寄予厚望。
所以即便裴则逸这些年跳得愈发凶,裴则桓也从不真正放在心上。
毕竟他知道,无论是谁,在父皇心里,都不会越过他这个储君。
然而就在他以为,自己将毫无绊碍地登上那个位置,那些宠爱骤然被收回。
成帝看向他的目光里,比起先前的欣慰和信任,多了一重忌惮。
随之而来的,便是自己的辅国权被收回,以及在东宫中,名为休息,实为软禁。
他最初还谨记着一个做儿臣的本分,耐心等着父皇回心转意。
可时间一久,也不免焦躁起来。
那一日舅父的话,忽然在耳畔响起。
君不君,父不父,他身为中宫之子,上承天命,下应臣心,理应继承大统,又何必忍,又何必躲?
于是顷刻之间,已经做出了决定。
他只是来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回忆结束,裴则桓眸光一动,手上利剑直直朝着榻上的凸起刺了下去——
然而,却是意料之外的柔软触感。
他瞳孔霍然放大,立刻掀开锦被。
随即便借着烛光,看清了龙床上摆着的,是一个柔软的枕头。
因着殿内没有掌灯,烛光幽暗,他进殿时,竟也未曾发觉榻上有何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