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书屏半是埋怨半是忧心地同她闲话,说阮玄骨子里隐隐藏着一股疯狂,仿佛要极力证明什么似的,不但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这样没日没夜地忙下去,铁打的身子骨也受不住。
听到洛书屏这么说,她忽然想起儿时面对那昏迷的三个人牙子时,兄长对她发出的指令,没来由地打了一个冷颤。
洛书屏见状,立刻起身往她身上披了一条毯子。
“你阿兄已经很让我担心了,婧娘要仔细身子,不然我就算有三头六臂恐也照看不过来你们。”
阮婧垂着眼,攥着身上的毯子,忽地出声:“你待我这么好,什么时候才能做我嫂嫂?”
她已经许久没有同洛书屏说过这么亲近的话了,话出口时,心底浮动的是无法宣之于口的企盼。
若洛书屏嫁为人妇,四殿下便会彻底死心了吧。
若她成了自己的嫂嫂,那自己是否就能鼓起勇气同四殿下讲明,她为维持姑嫂间的关系,实在无法远离洛书屏。
洛书屏听她这么说,“噗嗤”一笑,素来坦荡明媚的人,此时眼中竟流露出一抹名为“惆怅”的情绪。
“我也等着,你阿兄何时才来向我提亲呢。”
洛书屏并没有等太久。
一日风雨如晦中,先帝终于吐出了在人世间的最后一口气,驾鹤西去。
朝野哀思,举国缟素。
然而尚为来得及将棺椁迁入皇陵,满目惨白的京城中,忽然被泼上了一抹猩红秾艳的血色。
有在先帝生前侍奉过的宫人站了出来,证明是太子等不及君临天下,所以用一颗毒药了结了先帝的性命。
朝中震荡,当场便有人出来质疑此消息的真实性。
群臣为此争执了整整三天,于是,在太子与四皇子的共同授意之下,由全国各地最负盛名的十名仵作共同开棺验尸,以保证其结果的公正性,从而还太子清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