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转过来,只是背对着阮婧,冷声道:“说吧。”
阮婧见她停下不走了,心底才松了一口气,缓缓跌坐回座上。
她整理了一下思绪,道:
“你娘当初待我很好。”
纵然是如今,她恨透了洛书屏,却又不得不承认,她待自己确是极好的。
京中但凡有盛会,洛书屏都会带着自己一起去。
她随着兄长,一路乞讨长大,不仅举止不够端雅,口中乡音也十分难改。
那些人当着洛书屏的面不说什么,可洛书屏有事暂时离席,便围着她,模仿她的动作,学着她拙劣的口音取笑。
阮婧当时不过不到十岁,面对这种恶意的奚落,又是羞愤又是难堪。
她内心甚至有些怪洛书屏,怪她把自己带来,却又不肯陪在自己身边,岂不是刻意要看自己笑话。
然而这群人等洛书屏回来后,又会立刻收敛起来,仿佛极为亲切的长兄长姐般对她悉心照顾。
仿佛方才的欺凌,不过是自己的幻觉。
她无处发作,便只能闷在心里,等回去之后一个人窝在房中偷偷掉眼泪。
次数多了,便也开始拒绝和洛书屏一道出游了。
洛书屏十分不解,但也只能顺着她的意来。
直到一日元宵灯会,阮婧迫不得已,被洛书屏拉着去逛花灯。
同行的还有几个人,她认出其中有嘲笑自己口音之人,便一路闭口不言。
然而让她意外的是,洛书屏一张口,竟也是与她相仿的乡音!
面对那些人错愕的目光,洛书屏笑着揽住自己肩膀,炫耀似的道:“怎么样?这些日子我跟着阿婆学了许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