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老爷须发夹杂斑白,满身书卷气,笑呵呵地捋着自己的胡须,正是自己昏睡前听到的那个慈祥声音。
“小老姓洛,你俩唤我洛爷爷便好。”
她抿着唇不敢动,是兄长在一旁率先唤了一声“洛老先生”。
“这孩子,这样见外。”
那姓洛的老者责怪道,又听出阮玄口音熟悉,问两人籍贯在何处。
她张了张口,却被阮玄抢答。
他将来龙去脉尽数讲了一遍,口齿清晰简洁,却唯独删去了自己持刀胁迫和灭口人牙子的两段,只说是趁机逃出来的。
“我便说这口音听着亲切,原来是同乡。”
老者颇为唏嘘,又觉出阮玄不同寻常的聪慧,问他可曾读过书。
阮玄摇摇头:“从前家贫,不曾读过。”
老者面露疑惑:“那你是从何处识的字,又是从何处听到的四书、五经?”
男孩有些赧然,低声道:“……逃亡之时,途径一些村庄,蹲在书孰墙角下偷听到的。”
阮婧自然也记得这些。
兄长与她时常在某个村庄多逗留一两日,确实就是如他所言,偷听授课去了。
老者闻言,颇为欣慰:“不错,倒是个刻苦好学的。”
他看了看男孩,道:“今日相逢,是机缘一场。”
“你可愿拜我为师,日后住在我府中?”
阮玄霍然抬起头,一双眼黑得发亮。
然而随即却仿佛忽然想起来什么,又牵住阮婧的手,摇首道:”老先生仁慈,我心领了,但我已发过誓,不会丢下家妹一人。”
“这有何难?”
那老者笑呵呵地捋了捋胡须,一只温暖宽厚的大掌在阮婧的头顶轻拍了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