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着,是极为顺手的。
然而记忆里行事沉稳的中年人,不知何时,竟已经鬓生华发,沟壑纵横。
那自己呢?
成帝面上不显,心底却发沉。
自己也老了。
但他的儿子们,却风华正茂,野心勃勃。
卢进保闻言,动作一顿。
他抬起头,素来不苟言笑的脸上,竟露出一丝柔和的笑意,如同长辈一般慈祥。
看着成帝,道:“可奴才看着陛下,却还像看着当年那个孩子一般呢。”
那个一个人站在偏远的院子里,孤僻的半大少年。
成帝一怔,随着他的话,回忆起年少时的旧事,神情中也不由流露出一丝恍惚。
为君数十载,他每一次呕心沥血、宵衣旰食,都有这个人默默候在身旁。
再冷硬的心也不禁泛起一丝波澜,缓声道:“你先停了,交给外面的人去收拾。”
卢进保依言停下手上的动作,什么也没问,只是顺从地微躬着身体,站在成帝身边,等候他下一步的指示。
成帝随意从棋盒里拣了一枚黑子,却只是捏在手中把玩,久久不肯落下。
半晌,忽地出声。
“你觉得太子如何?”
因着上了年岁,卢进保的眼皮松弛耷拉着,视线只能看到自己的脚尖。
“回陛下,老奴以为,太子端方持重,克己敬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