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轻叹自头顶传来。
随即,头顶覆上一只柔软的手,揉了揉他的发旋。
“傻孩子,”黎氏也红了眼眶,酸涩道,“是阿娘对不住你。”
是她这个为娘的无用,才导致小九任人欺辱。
为教习众皇室子嗣,陛下特地请了数位渊博的老学究入宫为师,又辟了一处宫殿,专门做学堂用。
裴则毓去岁开了蒙,头几日回来时都是兴高采烈的,迫不及待地与她分享,自己今日有所长进,又被先生夸了云云;
但后来,回来时脸色总是怏怏不乐,也不怎么主动提起学堂的事了。
若她问起,就搪塞过去,只道没什么可讲的事。
黎氏很是担心,以为他是因为懒于功课被先生责罚了,却又每晚都看到他在温书,并无懈怠。
于是一日,悄悄候在宫殿门口,打算等裴则毓下学了,去问问学究是怎么回事。
然后下学后,却
见裴则逸低着头,快步从学宫里走出来,仿佛后面有什么洪水猛兽般,避之不及。
她心里一紧,正要上前询问,就听一声“站住!”
小小的人儿脚步一顿,似乎极不情愿,却也没有办法地依言驻足。
随即一个比他高上半头的人从学宫里走出来,大摇大摆,左右都是拎包伺候的侍从,前呼后拥,好不气派。
那人在裴则毓身边站定,瞪着他:“你今日好大的风头啊。”
“关学究的问题,就只有你答得出来?巴巴地迎上去,是为了显示你是只会摇尾巴的好狗?”
被他出言侮辱,裴则毓咬牙,却又不愿与他起冲突,于是把头扭向一边,低声道:“若是太子皇兄在,他也能答出来的。”
是因着裴则桓今日告假,苦夏日长,剩下一众皇子公主又都在昏昏欲睡,他不忍看头发花白的老学究眼里的失望,才在无人应答时出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