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够交代案情,却足够成帝将下药之人的事告知于他。
裴则逸闻言,霎时呼出一口气,心底一块大石随之落地。
才一盏茶的功夫,还好,裴则毓应当还没来得及将罪证交上去。
于是他不再在裴则毓身上纠结,径直一步迈到成帝面前,掷地有声:
“父皇,儿臣检举户部侍郎黄注,伙同已伏法的西南转运使吴廷金,贪赃国库,蓄意谋反!”
“半年以前,西南水患严重,正是因为这二人将拨下的赈灾款项中饱私囊,导致官府无钱修堤筑坝,才致使群民激愤,有造反之势。”
其实若单单是来不及疏水筑堤,给足了百姓水粮,也不至闹到今日这般地步。
然而身为西南转运使的吴廷金早已与当地豪绅、山匪等相勾结,即便还有余钱,也都是先紧着豪门大族遣用,导致民不聊生,怨声载道。
也有胆大者来官衙前质问,不但被草草打发了出去,还挨了几十大板,奄奄一息。
更有激进者,翌日满门便被山匪屠了个干净。
一众乡民无依无靠,这才揭竿而起,要反了官府。
那时太子前去西南,就是带着又额外从国库里划出的一笔银子,去赈济水患,镇压起义军的。
事情闹得太大,黄注唯恐太子将事情查出,这才一不作二不休,在沿途设了刺客伏击,意欲将吴廷金和太子均灭口,以保自身前程。
裴则逸讲完,殿中一时十分寂静,落针可闻。
成帝不着痕迹地瞟了眼裴则毓。
老六今日这一遭,可谓是将裴则毓这半年来忙碌的一切化为乌有。
到头来,功劳还是归在他自己身上。
但见裴则毓神色平静依旧,不见丝毫被抢功的忿意,心中反倒升起一抹欣慰。
喜怒不形于色,倒是个沉得住气的。
他抬起眼,看着裴则逸,道:“你怎么知道的?”
成帝音色平平,听不出喜怒,叫裴则逸心里没来由地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