及腰的长发乖顺地窝在他掌中,黑如墨,亮似段,偏偏又柔软非常,握上去,如合上一掌流水。
阮笺云“嗯”了声:“外祖总因此说我挑食。”
她儿时常常因发质太软、梳不好头苦恼,外祖便以此为由,恐吓她多吃从前不爱吃的木耳、枸杞等。
身后传来一声短促的低笑:“现在呢?”
现在?
阮笺云眨眨眼,唇角的笑容含了些不好意思:“现在……嫁人了,殿下不管,府中的吃食我便能自己做主了。”
身后笑声更甚。
阮笺云才揭了自己的短,此刻内心暗自后悔,决定直到头发绞干前都不再开口。
两人间久久不言,阮笺云站得疲累,早便坐下了,专心享受裴则毓的伺候。
头顶力道适中有度,她眼皮越来越沉,不知觉地闭上眼。
不知过了多久,忽觉身子一轻,面前多了一道宽阔温暖的胸膛。
身下是两条劲瘦有力的手臂,她被人横抱在怀中,正往床的方向走去。
许是因为这怀抱太过温暖,又或者是因她实在过于困了,阮笺云便没有推辞着要自己下来走,任由裴则毓将她抱到拔步床上。
身体接触到柔软温暖的被褥时,耳边响起一声喟叹。
“老人说,发软之人心软。”
“这样说来,夫人的心肠实在太软。”
只是这样软的心肠,恐怕未来会害了她自己。
阮笺云咕哝一声,翻身滚入里侧床褥,将乌黑圆润的后脑对着他。
裴则毓知她此时困意深沉,应当没听见自己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