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为是自己把阮笺云吵醒了。
阮笺云怔了一下,动作快于话语,从被窝里伸出手,扯住了裴则毓的衣角。
她斟酌了一下自己的语言:“……不是殿下的缘故。”
这本就是裴则毓母亲的寝殿,哪有她一个外人把他赶去睡榻的道理?
裴则毓回头,借着几缕微弱的月光,看见黑夜里她清凌凌的眼睛望着自己,仿若两块生光的玉石。
身侧重新陷了下去,她听见那人舒了一口气:“好。”
两人都不困,默默良久,还是阮笺云先开了口。
“殿下儿时,就是住在这里的吗?”
床帐垂下,将雕花梨木床困成一个狭小的四方体,裴则毓从没觉得她的声音离自己这么近过,仿若贴着他的耳畔说的。
柔软的,带着温热气息的,顺着他的枕畔渡了过来。
“是。”
“可我听说……
“母亲那时只是贵人,为何能亲自抚养殿下?”
大梁后宫有旧例,依照规矩,位分低的妃嫔不得亲自抚养孩子长大,需得把孩子交由妃位及以上之人处抚养。
她这一问,立刻将裴则毓的思绪拉到了十几年前。
那些遥远的旧事,他都快随着母亲的离去,一并忘却了。
这一问过后,两人间沉默了很久,久到阮笺云都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说错了话,才听裴则毓沉静的声音在夜里响起。
“我生得不巧。”
“那时,七、八皇兄才故去不久,妃位只有阮、齐、陈三位,后两位分别是七、八皇兄的生母。”
“丧子之痛,让她们无力再抚养一个新生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