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案下,两人的手不小心碰到了一起,随即一触即分。
裴则毓微微蹙了蹙眉。
阮笺云有些慌乱,立刻将手缩回来,规规矩矩地放在膝上。
她没错过裴则毓一闪而过蹙起的眉心,抿了抿唇,眼神变得黯淡了几分。
正踌躇着张唇,想对裴则毓道声歉,下一瞬,身上忽地多了一件披风。
浅淡的桃花香铺天盖地笼罩住她,阮笺云有些怔忡地抬头,恰好迎上裴则毓的目光。
他对她勾了勾唇角,道:“是我的披风。”
她的手太冷,简直像个冰块。
阮笺云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含在舌尖徘徊了半晌的“对不住”,说出口时却成了“多谢殿下。”
她不着痕迹地扯了扯披风,让它将自己包裹得更紧一些。
不多时,成帝带着一众后妃浩浩荡荡地来了。
阮笺云抬眼一看,已是座无虚席。
人齐了,笙歌起,宴席开。
成帝照旧问了几个子女的近况,问及裴则毓时,还调笑了几句,叮嘱他们夫妻快些给他添个皇孙。
阮笺云低着头故作羞涩,无人看到的角度里,浓长如蝶翼的眼睫轻轻颤了颤,遮住她眼底的情绪。
两人还未圆房,更谈何子嗣?
“原来这位便是表妹啊。”
阮笺云闻声抬头,便见裴则毓左上首处坐着一个男子,此刻正盯着自己。
眉眼和阮贵妃几分相似,偏偏眉粗而浓黑,瞳仁只露出半颗,也就是民间俗称的“下三白”,镶嵌在俊朗的脸庞上,显出几分戾气凶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