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元嘉正在烧水烫盏,听到声音下意识抬头。
下一秒,左边肩头便湿了半边。
变故陡生,周遭霎时一片哗然。
裴元嘉仍维持着端盏的姿势,没有反应过来。
直到左肩滴下水珠,才楞楞回神,随即勃然大怒。
“你这野丫头是疯了不成?!”
她重重将茶盏砸在案上,气冲冲走过来,高高扬起手——
“元嘉!”
成帝出声喝止道,目光沉沉。
她当着众人面前如此失仪,哪还有半分公主的样子?
“父皇!”
明明受了委屈却反被呵斥,裴元嘉顿时红了一双眼,转而扑倒在成帝膝前。
“那刁妇欺侮我至此!求父皇为儿臣做主!”
成帝目光转而落在阮笺云身上。
她依旧静静坐在原位,神情风轻云淡,仿佛方才出手泼水的那个人不是她。
裴则桓蹙眉,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裴则毓。
他倒是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眼睫微垂,连眸光也不曾闪动片刻。
一旁的裴元斓正欲开口解围,被成帝抬手止住。
“老九媳妇,你自己说。”
最上首传来的声音威严无边。
“为何要泼你五姐?”
亭周除了裴元嘉低声的啜泣,一片阒然,再无一点声音。
几百双眼睛盯着跪坐亭中的阮笺云,却见她面色平静,不慌不忙俯身,以手抵额,朝成帝一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