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笺云心思急转,手上也停了动作。
若是此时喊停,证据不足,恐怕也无法证明有人陷害自己。
无论如何,她都不能再拿这水泡茶,不然便必输无疑。
当务之急,是想办法找到新的水源……
“九弟媳,你怎么停了?”
一道声音,霎时将所有人目光都拉到阮笺云身上。
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裴元嘉。
她目光有意无意落在阮笺云执着的水瓶上,艳丽的嘴唇上扬,露出一个灿灿的笑容。
“如此刻意拖延,莫非是打算叫我们几个都等你不成?”
此言一出,周遭顿时响起窃窃私语。
斗茶对时间要求极高,最好是在泡好后立刻入口,不然放得久了,空气里的杂质糅进茶水,便会坏了味道。
裴元嘉此言,潜意思便是阮笺云心思不正,想以阴招取胜。
窃语传入耳中,裴元嘉笑容愈发扩大。
阮笺云藏在袖中的手紧握成拳,低低地吐出一口气,一言不发。
裴元斓此时也看了过来,蹙眉正欲开口,忽听得远远传来一道尖细嗓音。
“皇上驾到——”
众人一惊,顿时朝着来人方向躬身行礼,齐声道:“拜见陛下(父皇)。”
“都起来吧,”成帝和颜悦色地抬抬手,转眸看向裴元斓,“父皇可曾扰了你的雅宴啊?”
裴元斓站起身,笑笑道:“父皇说笑,此宴有父皇在,才算不枉了这许多好茶。”
几人又寒暄了几句,方才迈入亭中。
阮笺云方才一直垂着头,此时抬头越过成帝,猝不及防撞进一双玉石般的黑沉眸子。
眸子的主人朝她略弯了弯眼睛,笑意如春水晕开,像是一个久违的问候。
好久不见。
阮笺云怔怔站在原地,望着那人随成帝走向前的背影,心底忽生酸涩。
他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