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抚平了他的衣襟。
从他这个角度看去,女子低眉敛目,鸦翅般浓黑的眼睫在眼底投射出一片阴影,与白雪似的皮肤对比,无端生出一种惊心动魄的美丽。
浅淡兰香若有似无地传来,裴则毓下意识移开眼,目光却猝不及防落在她线条柔顺的侧颈上,控制不住般一寸寸向下,望见了薄窄如纸的肩背。
他闭一闭眼,手在袖中不自觉紧握成拳,强迫自己忍住和身前之人拉开距离的冲动,静静候在原地,一动不动。
阮笺云整理完,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动作有些唐突,微微后退拉开距离,抬眸冲他笑了一下。
“殿下,早些归家。”
面前女子站在春日里,笑起来时,双眼微微弯着,更添几分潋滟。
细碎金光落在她翩然的裙摆上,亭亭而立,如一枝迎风舒展的韧柳。
早些归家。
这四个字,经由她柔软的唇舌说出来,落在他耳里,莫名多了几分缱绻。
从未有人对他说过这句话。
裴则毓一时竟不知该做何表情,连唇角惯常的笑意都有些挂不住。
半晌,才敛眉应道:
“好。”
说完便翻身上马,又稳了稳心绪,才一扬缰绳,驾着马儿离去。
阮笺云目送他背影远去,又回头最后望了一眼巍峨宏伟的皇城,不再多说什么,扶着青霭的手上了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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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若淳今日受了惊,回到偏殿以后就把自己裹进毯子,小口小口啜着一碗甜牛奶,许久才缓过神来。
待身体暖和起来后,又忍不住回想容华宫里发生的事。
她自幼在宫中长大,印象里阮贵妃永远都是一副娇媚温柔的态度,对小辈也都和颜悦色,何曾见过今日般凶神恶煞的模样。
步步紧逼,言语刻薄,似是恨不得把那位皇子妃一口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