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他们是谁?
顾卿怜一愣,少女说话平淡,稍显木讷,一字一句,缓慢道。
“我不便与师兄比试,师父是救命恩人,师兄就也是恩人,他们肯定不希望我伤了师兄。”
没有人知道,少女如今吃饭睡觉练剑看着与常人并无区别,但耳边却一直能够听见絮絮叨叨的说话声,眼前不断回闪族亲以身铸剑的画面。
血光与火光、残肢和眼泪、绝望的嚎叫……其实,如果能一起死了倒还好。
但她是留下来的人,只能眼睁睁看着族亲将魂体抽离身躯时,痛苦收缩的瞳孔、青筋暴起的脖颈和为忍痛咬烂的唇。
自那日之后,嘴里不管吃什么都没了滋味,胃部无时无刻不在翻涌,想要把内脏都吐出来,吐个干净。
每到夜深人静,少女就再也忍不住,抱着后院的树弯下身哇哇吐。
直到吐出血,嗓子眼火辣干涩,牵扯半分便带出撕裂般的痛意。
看着那些好不容易塞进嘴里的饭菜再一次被吐得精光,她又想起他们的话。
“活下去。”
停顿片刻,似是自言自语,少女低声喃喃。
“他们希望我活下去。”
声音很小,但顾卿怜听见了。
联想到顾浮岚带着人回家那一日,浑身是血的少女昏迷不醒,哪怕在梦里也紧紧握剑……
活下去?他们?
听说,西南方有魔族祸乱,许多人因此丧命。
少年人的情绪如同过山车一般,心中再无半分不忿,只剩沉重、压抑和愧疚。
少女却扯出一分笑,眼神依然空洞但神情郑重,一字一句如同发誓一般。
“等我好了,再与师兄比试。”
顾卿怜脑中登时炸出一片空白,那是他对秋宴的感情,第一次的转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