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几乎是怔愣在床边,看着清辉逐渐暗淡。
“呵。”
突兀地,空荡阴冷的寝殿响起一声笑。
伫立在床边的人背影笔直清幽如竹,漂亮的长剑还握在手里,一如既往干净,不沾丝毫血迹。
但这棵竹现在开了花,好似有沉甸甸的花枝压得背影低下了头。
急促的呼吸中女子僵直紧绷的身体突然泄力,肩膀小幅度抖动不止,一阵低笑倾泻而出。
并不畅快,反而十分悲凉。
秋宴只觉得一切竟像是一场梦,当年秋氏两百多口人在魔族的引诱算计人族的贪欲下被围剿屠戮到只剩她一个。
她快要记不得自己是怎么走到如今的,只记得时刻咬紧牙关的感觉。
甚至直到刚才,她才发现这么多年,不管是握剑的手还是挺直的背,她从未放松过。
可眼前空荡的床榻,脚边残存的瑟瑟发抖的魔气,无一不在提醒着她,那个她痛恨了两百年的魔王,就在方才死于她的剑下。
死得那么轻易!轻易到简直可笑!
胸口似乎有一团气在消散,从未有过的疲惫铺天盖地席卷而来……等等,原来这么多年支撑着她的竟然是恨吗?
取而代之的迷茫困顿像爆开的棉花充斥身躯却找不到出口,她要恨谁?
她杀了魔王。
魔王死了。
这样就够了吧?仇算是报了吧?北境的魔军应该会分出几支返回魔都击杀她吧?
够了吗?可是为什么心里却沉闷得喘不过气。
可她的家人也没有因此回来啊,反倒是心空得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