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瑛想了想,又补充道:“就算这件事被陛下知道了,他应当也会为了皇室的体面,不让人大肆声张,得想办法,最好让所有人都撞见,那样,太子才逃不掉。”

她说话时,神情严肃专注,带着一种与过去迥异的冷静,程明簌看着她,心中不免惊讶。过去,她行事略带莽撞,如今,虽谈不上城府有多么深沉,但言谈举止间已显露出远超从前的缜密与果决。

薛瑛看了许多书,也懂得打蛇打七寸,不能给对手任何喘息反扑的机会。

她说完,看向程明簌,“你听到了吗?”

程明簌回过神,“听到了,我会去办的。”

薛瑛这才放心下来,重新窝回他怀里。

冬天的程明簌像个人形暖炉,热烘烘的,抱着很舒服。

没几日就是年关了,这一次,皇帝降了恩旨,准许侯夫人出宫和他们一起过年。

薛瑛听到消息的一刹那眼眶便有些红,她亲自领着下人将正院又好好打扫了一番,武宁侯偷偷躲在角落抹眼泪,夫妻俩分别数月,好不容易才见上一面。

除夕的时候,雪下得有些大,今年城中新年的热闹气氛没有往日高,边关的坏消息浇灭了大部分人的热情。

侯夫人傍晚才坐着马车出宫,薛瑛一直在巷子口等她,马车徐徐驶入,侯夫人掀开帘子,看到不远处站着的三个人,眼泪滚落。

武宁侯腿脚不便,要拄拐杖,费力地踮脚张望,程明簌牵着薛瑛,频频往巷口看去,直到侯夫人的身影出现,几人才笑了起来。

“阿娘!”

薛瑛冲上去,一把抱住侯夫人。

下人们七手八脚地将马车上的行李搬下来。

大雪簌簌,很快便落满鬓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