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里已经没有齐韫的身影了,薛瑛缓缓直起身,垂着脑袋回屋。
程明簌在外面替六皇子卖命,还要提防太子的谋害,过得小心翼翼,只怕一朝不慎,被太子抓到把柄。
这些天,皇帝的状况好了许多,至少可以坐起来,听大臣同他汇报朝政,听说太子前些时日新政惹出的麻烦,皇帝愠怒,收回了一部分太子的权力,当臣下告诉他薛徵的死讯时,皇帝沉默许久,第一次召见了建安公主。
侯夫人已经被变相软禁快一个月,每日以泪洗面。
好不容易才听到外面的消息,侯府被抄,爵位被褫夺,但好歹丈夫保住了一条命。
侯夫人擦了擦眼泪,冷静下来,被太监领着去福宁宫。
皇帝已经坐起来了,披着件外袍。
许久不见,他清瘦得厉害,两颊凹陷,浑浊的双目终于在今日稍微恢复了清明,目光锐利如箭簇。
“建安……”皇帝咳了两声,“这段日子苦了你了,朕已经责罚过太子。”
来的时候侯夫人听到一点消息,说是皇帝责备太子不顾及情面,伤了姑母的心,言下之意就是说,太子不该直接将武宁侯下狱,应该顾念着建安公主的情面,从缓处理。
但是他并没有责罚太子纵容姚敬陷害薛徵一事。侯夫人不知道皇帝清不清楚这件事的缘由,他怎么能不清楚呢,他是看着薛徵长大的啊,也曾抱着年幼的薛徵骑马射箭,怎么能相信外人的胡言乱语,认为自己的亲外甥勾结外敌呢。
皇帝好似默认了这件事,君威难测,他是皇帝,哪怕薛徵的案子只有一丝可能性,都不能放过。
建安毕竟是他的亲妹妹,一母同胞,一起在宫里熬过来的,皇帝不忍对她下狠手,赶尽杀绝,所以并没有继续追究薛家的责任,他准许武宁侯归家养老,安度晚年。
他沉默须臾,说:“太子已经知错了。”
侯夫人低着头,没说什么。
“明日,召瑛娘进宫陪陪你,还有,她那个小丈夫……叫、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