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星涯仍站在原地,脸上的神情看不清晰,两相对视,片刻后,徐星涯一笑,又像从前那样满身纨绔气质,就好像方才一瞬间的阴冷是薛瑛的错觉一般。
“吓到表妹了,你也知道,我一向是这样混不吝的。”
薛瑛回过神,徐星涯经常口出狂言,这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了,他都能求她与他私奔,说出怎样的话都不叫人稀奇。
“表哥收收心,成家后别再这么吊儿郎当的就好。”
她丢下一句,与丫鬟从长廊下离开。
徐夫人走后没多久,程明簌便回来了,他如今在翰林院学习公文与礼仪,平日比较忙,回来的都很晚,侯夫人让薛瑛学别人的妻子那样,给自己的丈夫送些吃食,薛瑛才懒得去,他饿不饿的关她什么事,也就侯夫人会让人备些饭菜,等姑爷回来后吃。
程明簌推开门时,薛瑛刚沐浴完,转眼都要入夏了,屋中不再点炭盆,薛瑛穿得也少,不像最开始那样防备程明簌,夜里睡觉时恨不得将身上的衣服打成死结,原本炭火便足,她穿得还多,夜半总是热得踢被子,遭殃的就是躺在地上的程明簌,经常半夜兜头被闷醒。
薛瑛衣衫单薄,烛火幽幽,将她身上的寝衣照得半透,少女柔润的轮廓便朦朦胧胧,在烛光里轻轻晃着。
她浑然不觉,赤足盘腿坐在竹簟上,正低头绣荷包,卸了妆面的脸颊在灯光下柔和得像是一轮月。
听到开门声,薛瑛抬头瞥了一眼,又低下头,专注于自己的事。
过了许久,程明簌洗漱完回来,她还坐在那儿绣东西。
程明簌忍不住凑上去看,刚靠近,她就瞪他,凶道:“你站远些,挡我光了!”
他往旁边退了几步,站在她身后,观察着绣棚上的图案,看她绣了几针,问道:“这什么,鸡?”
薛瑛握着针的手一顿,怒道:“什么鸡,这是鸳鸯,鸳鸯!”
她要气死了,“鸳鸯戏水你懂不懂?”
程明簌眯起眼睛,更凑近地看了看,“不懂,看不出来。”
薛瑛气得两眼一黑,她知道自己绣工不好,但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羞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