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韫只比她大四岁,家里很穷,家中有一老母,还有弟弟妹妹,一家全靠齐韫拉扯,他不仅要读书,还要忙生计,听说还有个蹲大牢的爹,家里欠了地主许多钱,隔三差五还有人去山上闹事,但都被山长打发了。
难怪他看着那么瘦,衣服都洗得薄了,打了不少补丁,实在是家里穷得揭不开锅,他没有娶妻,这样的情况,也不好娶妻,只会是叫人家女孩受罪。
可是薛瑛有的是钱,她有几箱珠宝,随便拿一条出来,都够穷人家用一年的了。
薛瑛只要他好好读书,当大官,那么她在他身上花的钱就不算白费。
想清楚这些,薛瑛坐在屋中簟席上,将几个沉甸甸的箱子都抬出来,数了一遍里面的首饰和金银珠宝,她很是安心。
第二日,薛瑛早早就打扮好出门,不过这次她换了身衣裳,她已经不需要徐星涯给她带路了,但想混进书院的话,还得换一副打扮。
薛瑛特地去薛徵屋里偷的,是薛徵十三四岁时的衣服,下人竟然还保管着,薛瑛穿在身上略大了一些,但也能看。
她已记住松源山在哪儿,所以这次是自己去的。
上完晨课,书院里的学生要回去写课业,有的打算回屋补个回笼觉。
齐韫默默地收拾好自己的东西,下山。
身后的同窗嗤一声。
他没有休息的时候,早起读书,接着上晨课,闲暇时也不能歇,要去山脚下给附近村庄的村民读信写信,一次是三文,不过大部分穷苦人连这三文钱都付不起,他们不识字,与远在他乡的亲人沟通只能找别人代写,齐韫许多时候甚至连这三文钱都赚不到,笔墨纸都需要他自己掏,可他还是每日都会下山去镇上摆摊。
同窗里有许多看不惯他的,觉得他清高,齐韫一向独来独往,从来没什么回应。
这日齐韫照常背着书箱下山,走到半山腰,听到有个清脆的声音唤他,“齐韫!”
他诧异地抬头,循声望去,看到有个少年撑着树杆,累弯了腰,一边喊他一边喘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