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无渡挣扎的动作猛地一僵。
“他是该杀,千刀万剐也不为过。”应怀清盯着他绝望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而冰冷,“你阿姐都明白他的价值,他脑子里那些关于幕后黑手、关于如何防范下一次灾难的情报,比他的烂命重要千倍,万倍!杀了他,是痛快,也是愚蠢!”
每一个字都重重砸在裴无渡心上,他眼中的崩溃一点点褪去,只剩下巨大的空洞和茫然。
他看着地上阿姐安详却冰冷的脸,看着自己沾满血污的双手,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最终无力地瘫坐在地上,“对不起师姐……”
应怀清松开手,任由他跪伏在地,压抑的氛围弥散开。她转向江不言,后者微微颔首,表示自己还能支撑。
她又看向角落几乎要晕厥的纷兰,声音放缓:“纷兰姑娘。”
纷兰猛地一颤,抬起泪眼模糊的脸。
“你可愿随我们回止水宗?”应怀清道,“虽无灵根,但宗门之内亦有清静之地,做些洒扫杂役,远离此地是非,安稳度日。”
纷兰看着地上裴无凝的遗体,又看看悲痛欲绝的裴无渡,眼泪再次决堤。她用力地点头,哽咽着说不出话,只是深深拜伏下去。
——
数日后,止水宗。
裴无凝的遗体安放在玉棺,暂厝于后山一处清幽之地。裴无渡亲手捧回一抔混着血与灰的彩凤城焦土,在玉棺前陪着几天几夜。起身时,还是那个裴无渡,只是眉宇间少了些稚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