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青山沉默寡言却是内秀之人。
他扒拉开宗旺拉着自己的手,笑道:“我受老东家恩惠多年,但大家都知道我与少东家向来不合,往日不过瞧在老东家面上忍耐,留下来大家徒增不快,何须如此?不如趁此机会撒开手去,逢年过节还能上门给老太太拜个年。”
陈盛习惯了对林青山阴阳怪气,吩咐账房:“帮林师傅父子把工钱结算了,往后等林家姑娘打嫁妆,欢迎林师傅上门定家具。”
林青山拱手告辞,跟着账房去结算工钱,宗旺急得冒火:“东家,林青山走了是咱们店里一大损失。”为了让他回心转意,不惜拿对手说事儿:“崔记家具店找了林师傅好多次,就想让他去崔记做工,工钱好商量。你放林青山走,可不是把他推去崔记吗?”
崔记家具店向来被陈记压着一头,老板崔大利不止一次放话要把林青山挖过去,可惜知恩图报的林青山不答应。
陈盛早胸有成竹:“林青山只要去崔记上工,我便带人上门去闹,说他学了陈记的本事,却跑去崔记吃饭,我看他有没有脸跟我打擂台。”
宗旺很不能理解东家的想法:“东家既不愿意留下青山,也不愿意他去崔记做活儿,难道是想让他饿死?”
林青山已经离开,陈盛倒也不在意自己的想法被旁人窥知:“姓林的本来早就应该饿死在苏州河上,要不是运气好遇上我父亲,哪有他现在的好日子?我就想看看他不打家具,还能靠什么过活?”
不知为何,听到新任东家这番话,宗旺原本滚烫的心肠竟好似被人强按着泡进了冰窟,顿时灌了个透心凉。
老东家的离开,似乎只是一个开始。
林青山带着儿子回家,龚氏跟金巧娘都反应平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