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氏嫁进来之后,王氏捶捶自己被家务跟浆洗赚钱累垮的腰,吐着瓜子壳想尽了法子的刁难折磨她。
这些,杨氏都忍了下来。
夫妻俩在城外相见,傅金宝扛着重枷,眼巴巴望着枫桥的方向,到了此刻他才意识到,从此之后再没有人无条件无底线的纵容他,替他遮风挡雨了。
见到杨氏背着瘦小的女儿过来,他张口的第一句话便是:“可带了银子?”
别说是银子,杨氏连一个鸡蛋都不曾带过来。
她摇摇头:“瞧在孩子面上,我来见你最后一面。”这话说得跟一辈子不再相见似的。
傅金宝在杨氏面前习惯了颐指气使,当即破口大骂:“你不带银子跑来做什么?”
杨氏心里冷笑,到了此刻傅家母子还认不清现实。她从小被父亲打惯了,进了傅家门没过过一天好日子,最近几天才觉得自己喘了一口气,总算活出了一点人样,有时候半夜回想过去的一切,竟觉得好似做了一场噩梦。
“家里也没银子啊。”杨氏面无表情,也懒得再看他狰狞的面目:“我来只是想告诉你一声,你娘瘫痪在家,送不了你,欠债的找上门来要收院子,我管不了你娘,只能带着孩子离开。妞妞不会记得有你这样的父亲,你也从来不曾疼爱过她。”
她的女儿,跟她一样命苦。
但她会成为孩子生命里的一点甜,而孩子、这个完完全全属于她、依赖着她的小生命,也是她生命之中唯一的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