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说旁的,单厚重的朱漆大门摩擦石板沉闷震耳的声音便足以扰人。这么晚,老夫人和府中的孩子们兴许已经睡了。
而且她和顾衍现在不算正经夫妻,她深夜来此,总归惹人闲话。
她不想张扬,门房却瞪大眼睛,道:“什么话,殿下回侯府,怎能让您走侧门?”
“侯爷知道,定要罚老奴一个失职之罪。”
颜雪蕊从他的话音儿中听出端倪,“他叫你们来接我?”
他猜到她会来?
门房自知失言,作势打了自己两嘴巴,躬身在颜雪蕊跟前赔笑。大年夜,颜雪蕊不想为难下人,她命人给了赏银,在侍女的挑灯引领下,再次踏进这座困了她多年的院子。
心境早已不同。
主院在侯府的最深处,颜雪蕊走了许久,廊下灯笼的光透过窗纸投出阴影,男人身量颀长,端坐在软榻边,似乎等着她进来。
颜雪蕊呼吸一凝,伸手推门而入。
屋内烧着暖融融的火盆,和外面的严寒冰火两重天。颜雪蕊屈了屈冰冷的指尖,移步走到衣桁前,把身上披的狐裘解开,挂上去。
“怎么,我是洪水猛兽,不敢进来?”
不满颜雪蕊在外间的墨迹,顾衍沉声说道。颜雪蕊抿了抿唇,掀开珠帘进去。果然,顾衍半褪衣衫,玄色的绸裤松松扎在腰间,上半身赤着,露出肌肉紧实、线条流畅的胸膛。
和平时不同的是,一条白绢布绕过他的肩头,紧紧缠绕着他的前胸后背。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儿气,顾衍旁边的案几上放着一碗琥珀色的膏药,显然没被人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