稚奴还不知道自己将要面临什么,嘴里呜呜哇哇,肉乎乎的小胳膊挥舞着,尝试抓母亲鬓边凤喙垂落的流苏。
“你这小冤家,果真识得什么是好东西。”
颜雪蕊讶然失笑,把刚簪上的凤簪拔下来,也不给他,一下一下逗着他玩儿。稚奴的精力太旺盛了,阖府围着他一个小人转,他累了,睡着才回消停些。
母子和乐,暖融融的屋内,一派安宁与详和。
……
又过了几日,顾衍一直没有再来公主府,只是年关将近,命人送来几车年货。吃的用的,还有一件孔雀毛捻成的线与金线交织而成的孔雀裘,似翡翠,又如宝石,在光线下泛出金翠辉煌的光彩。据说是下面州郡献上的贺礼,顾衍过眼后觉得别致,特送来给公主殿下赏玩。
人不在,东西倒是送的勤,颜雪蕊想忘他也忘不了。就这样到了东宫的百日宴。隆冬腊月,东宫的红墙绿瓦间,屋檐下悬着尖锐的冰棱子,殿内张灯结彩,透出煌煌的冷光。
颜雪蕊端坐于上首稍侧,身穿一身正红色织金凤纹宫装,高高绾起的发髻上,簪着顾衍送来那支华美的金凤衔珠簪。她肌肤胜雪,云鬓堆叠,围绕着长乐公主有太多的传奇故事,她又簪着不符规制的凤簪,不少人悄悄打量颜雪蕊。
从前在侯府的赏花宴上,她被人看着都会害怕,现在已经能做到平静如水,她葱白的指尖捻着一只薄胎白玉杯,任由各种目光揣测,不动如山。
她不在意,有人在意。
两人都是这场宴席的不速之客,碍于颜雪蕊的皇室身份,太子对她还算礼遇,但对压根儿没有请柬,不请自来的顾衍,他的位置虽不算最末尾,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好巧不巧,正好和颜雪蕊隔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