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中的下人们也听闻昨日的宫变,府中二十年的大夫人,骤然变成当朝公主,下人们怔愣在原地,一时不知该怎么行礼。连常年守在院中,为防止她逃跑的高挑侍女,经过颜雪蕊前几日的雷霆手段,此时也不大敢拦她。
一路畅通无阻,颜雪蕊迈进主院的垂花门,顾衍似乎知道她要来,他斜靠在紫檀圈椅上,玄色织金的广袖半垂,骨节分明的手摩挲着拇指上的白玉扳指,漫不经心地缓缓转动。
颜雪蕊垂下眼睫,对一旁的侍女使了个眼色,叫她们下去。等诺大的庭院里只剩下两个人,顾衍似笑非笑,站起身。
“呦,这不是长乐公主么?公主驾临寒舍,微臣有失远迎。”
“公主海涵。”
顾衍一步步逼近,颜雪蕊不想搭理他阴阳怪气的话,但他眼中浓郁的侵略欲叫她不适,她昨晚受了太多罪,身子现在还发软。
也许是身份上的转变,也许是这身代表公主的翟服面料挺括,颜雪蕊这回没有像往常一样躬身低眉,她抬起头,看向顾衍。
他应当一晚上没有睡,刀刻般的眉眼下泛着一圈淡青,在白皙的面色下,显得十分阴鸷森然。
他靠近,她不退,两人离的极近,彼此呼吸交缠,颜雪蕊后背一阵颤栗,浓密的睫毛蝶翼般震颤。
她轻声道:“侯爷还未向本宫行礼。”
顾衍面上微怔,他怒急反笑,竟真的躬起身,他没有刻意后退半步,反而屈指勾起她纤细腰间的云锦嵌宝石腰带,迫使她紧紧贴在他的身上,低头,冷冽的气息笼罩在她的颈侧。
“这样,够了么,公主殿下?”
顾衍等了她一早晨,只要她来,向他好生认错,她一时糊涂,定然是被那老匹夫撺掇,才敢说出那么大逆不道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