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顾衍用的太顺手了,即使明知道他借着太子太傅这一虚名铲除异己,权力日盛,皇帝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一介臣子而已,还能翻出天去?
如今,狼子野心骤显,皇帝这才发觉,他养大了一头蛰伏的猛虎,一头贪婪的狼,爪牙毕张,穷凶极恶。
他偏偏不能杀他。
皇帝想,依靠玄甲军在西北驻守,才有了如今四海升平的局面,倘若贸然动顾家,会乱军心。
就算再找人接替顾渊,满朝文武,有谁能有顾衍的智谋,有谁能有顾渊的勇武?他处置了顾家,苛待功臣,以后还有谁会心甘情愿为他戍守边疆?
如今贤王已死,他没有选择,只能把位置传给太子。隔着帷帐,皇帝看不见,却能想象到太子窝囊的样子。
待他百年后,没有顾太傅镇守朝廷,太子能守住这万里江山吗?
况且……
皇帝低声叹了一口气,握住颜雪蕊的纤纤素手。
他道:“来人,去一趟大理寺,把顾太傅请出来。”
他是她女儿的夫君,他刚刚认回她,又怎能叫她做寡妇。
……
皇帝此言一出,底下人神色各异。听话听音儿,皇帝说的是“顾太傅。”
用的字是“请。”
满朝文武,屏息凝神等了半个时辰,顾衍一身玄色衣袍,剑眉斜飞入鬓,眸若寒潭藏星,猎猎的风卷起广袖翻飞,他不疾不徐踏上台阶。
“臣,顾衍,参见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