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晃一天过去,在暮色四合中,颜雪蕊把老夫人搀回春晖堂。她细声细气道:“婆母,有件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她昨日刚交代过,叫婆母静心养病,任何人不许透露顾衍的事,才一天,意思是她前脚吩咐,后脚就有人捅到老夫人跟前。
她昨日说过,违令者杖责五十,逐出府门。
她说得委婉,“这是婆母院儿里的人,儿媳不敢僭越。只是……这是儿媳第一次管事,便有人阳奉阴违,若是不惩处,日后儿媳如何在府中立足。”
泄露消息的是春晖堂一个管事婆子,近些年不受老夫人重视,想以此邀功表衷心,重得老夫人青眼。一个可有可无的下人,怎么能和疼爱的儿媳相比?
老夫人答应的痛快,她怜爱地摸了摸颜雪蕊的鬓角,道:“好。我再派个人给你。”
她还担心柔柔弱弱的颜雪蕊面皮儿薄,年轻心软,震慑不住这些老滑头。
颜雪蕊微微一笑,“不用,儿媳能应付得来。”
……
没有任何商量,不听任何辩解,按照她定的规矩,五十杖,逐出府门。
秋月拖着发软的双腿回来,轻声道:“夫人,人……没了。”
五十杖,足以要一条人命。
颜雪蕊浓密的睫毛轻轻颤动,在雪白的脸颊落下一片阴影。
“人都在?”
她问道。为了以儆效尤,颜雪蕊命府内所有下人去观刑。
她知道五十杖能把人打死,她原也没想要人命,才说出这个数字,想震慑诸人。
外有顾衍,内有老夫人,侯府的规矩素来好,从柔弱的“颜夫人”,到寡居的三夫人,从没有出现过奴大欺主的行径,她没想到竟有人敢阳奉阴违。
如果是顾衍在此,绝没有人敢违逆他。不仅因为他是侯爷,而是所有人都知道,顾侯令行禁止,说出口的话重如千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