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侯爷。”
颜雪蕊惊了一下,不知顾衍又发什么疯,低声问:“怎么了?”
顾衍不言语,眸光往下掠过马车中间的矮案,只见茜纱裙摆轻颤动,垂下的裙摆处,隐隐约约露出半只精致的绣鞋。
月白色的缎面纤尘不染,上面彩线针脚细密地绣有双头并蒂莲,鞋尖各坠着两颗小巧圆润的珍珠,走起路来微微响动,步步生莲。
颜雪蕊顺着他的眸光往下看,不自觉往后一缩,用摇曳的裙摆遮住双脚。
“顾衍!”
她美眸瞪圆,雪白的脸颊上浮现几分羞恼。这男人在房里当柳下惠,该正经的时候怎么这般轻浮!
也不看看什么时机。
她从前出门少,宫中皇后娘娘的宴席只去过寥寥几次,更没有机会面圣。今天兴许能见到真龙天子,颜雪蕊面上不显,心里难免紧张。
她这样如临大敌,顾衍却盯着她的脚看,人都有有四肢双足,有什么好看的!
顾衍略显遗憾地收回视线,心中沉思:不是她。
方才一瞬间,他骤然想起她的身世,皇帝丢了女儿,她同样不是颜父颜母亲生。
她和“长乐公主”年岁相近。
宸妃的遭遇,和当初他推想的一样。
他原以为自己眼皮底下漏看了,可又一想,她是扬州人士。在丢孩子的当晚,皇帝即刻下令封锁东西两城门,封了数日,怎会跑到千里之外的扬州?
我朝废除缠足风气许久,但士大夫们爱小脚,为迎合权贵,坊间依然有私下缠足的陋习。顾衍真不觉得那些畸形怪状的脚有什么好瞧的,直到褪下她的罗袜。